引人入胜的叙事
招数
新的威权主义领导人擅长讲述一种引人入胜、并能与其基本盘建立情感连接的故事。他们通过制造紧迫感、识别敌人，并将领导人塑造成拥有所需解决方案、不可或缺的英雄，来有效动员支持者。
这种叙事方式不仅简化了复杂问题，也在追随者中培养出强烈的团结感和使命感。通过触及人们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渴望，这些领导人构建出一种广泛引发共鸣的愿景，确保他们的信息主导公共讨论，并压过其他观点。
看起来像什么？
1. 强化危机
领导人往往从强调或加剧危机感开始。这可能是经济衰退、来自外部势力对国家的威胁感，或是令传统规范与价值观感到不安并受到挑战的社会变化。危机被框定为紧迫且关乎生存，从而为采取非常措施提供正当性，即便代价是牺牲民主权利。
2. 指认敌人（真实或想象的）
下一步是识别一个对危机负责或从危机中获益的敌人。这个敌人可以是内部的，比如政治对手——精英、“深层政府”、特定族群或社会群体——也可以是外部的——其他国家或国际组织。于是，“我们对他们”的动态得以强化，增强了群体内部忠诚，也污名化了反对者。
3. 简单的补救办法
他们提出的解决方案通常简单直接，诉诸情绪而非详细的政策讨论。这些方案往往承诺恢复秩序、保护家庭或国家、重现失落的伟大，或纠正不公。解决方案的简单性使其更容易被更广泛的受众理解和接受，绕开了真正解决方案往往包含的复杂性。
4. 现在谁来拯救我们
解决方案只能出自某位领导人之手——只有他有能力兑现承诺，而且往往被塑造成强人、保护者或救世主。这种形象被精心打造，以与“普通人”产生共鸣，并带有一丝怀旧色彩，唤起一个被美化的过去，而只有他们才能把那个过去重新带回我们身边。
谁做到了？
美国：唐纳德·特朗普
移民是生存性危机
从2016年总统选举共和党初选的早期竞争阶段直到今天，特朗普一直将移民和南部边境塑造成持续性的危机与对美国的生存性威胁。他频繁使用尖锐而戏剧化的言辞，强调他所声称的移民带来的紧迫性与危险。随着时间推移，他成功让这成为共和党在这一问题上的立场，使移民成为政治议程和街头讨论中的首要议题之一。
“我们必须拥有强大的边境并阻止非法移民。没有这些，我们就没有国家。另外，墨西哥在贸易上正把美国打得落花流水。赢!”
匈牙利：维克托·欧尔班
索罗斯就是敌人
维克托·欧尔班一贯将移民，尤其是穆斯林，描绘为对匈牙利基督教文化身份的威胁。他也将欧盟的政策，特别是围绕移民和主权的政策，加以框定，把匈牙利塑造成欧盟官僚体系和自由主义的受害者。此外，他还成功把“敌人”具象化为幕后某个特定人物：出生于匈牙利的犹太裔金融家和慈善家乔治·索罗斯。
“我们正在与一个不同于我们的敌人作战。它不公开，而是隐藏着；不直来直去，而是狡猾；不诚实，而是卑劣；不属于民族，而是国际性的；不相信劳动，而是靠金钱投机；没有自己的祖国，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属于它。”
阿根廷：哈维尔·米莱
轻松修复者
在经历了十年的经济危机和高达三位数的通货膨胀之后——哈维尔·米莱将其归咎于“政治阶层”——这位自由意志主义候选人当选，并提出了一套简单的组合式解决方案：一张美元钞票和一把电锯。美元象征经济美元化和通胀终结；与此同时，这个工具则象征着对国家机构的严厉削减，包括中央银行——那里充斥着“盗贼”和“懒汉”，他们利用诚实的阿根廷人牟利。
“中央银行是一个不道德的实体，因为它通过通货膨胀从人民那里偷窃，而结束这种偷窃的唯一办法，就是消灭中央银行。”
埃及：阿卜杜勒-法塔赫·塞西
救世主来了 阿拉伯之春后，埃及面临严重的政治不稳定和恐怖主义激增，尤其来自西奈地区和全国其他地区的伊斯兰武装分子。塞西将恐怖主义框定为不仅威胁埃及国家安全，也威胁其文化和宗教基础的生存性威胁。在这种背景下，他将自己塑造成唯一不可或缺、能够恢复秩序与稳定的领导人。
“我有责任保护这个国家和它的人民。我将不惜一切代价恢复和平与稳定”。
民主人士能学到什么？
1. 危机对民主同样是机会
我们所面对的危机，不仅仅是民主的危机——它是一场将持续多年的文明危机。然而，这些挑战也为民主捍卫者提供了机会，让他们展示民主价值的力量与韧性。关键在于聚焦由社区推动的回应，去解决真实问题。从共同价值出发，以共同目标为导向，并突出成功案例和实际解决方案，表明民主能够兑现承诺。
2. 重新定义极化
在政治中，讲故事不只是关乎逻辑；它还关乎创造一种强烈的阵营归属感，并界定对另一方的反对。每个故事都需要一个对手，而划出“我们”和“他们”的界线，有助于团结支持者，并清晰识别反对方。强调共同的敌人，例如腐败或不公，能够让人们更清楚在共同威胁面前应站在哪一边。
3. 保持简单
简化并不意味着失去准确性——完全可以用清晰直接的方式提出真实而务实的解决方案。使用符号和隐喻会让信息更容易被记住，也更有冲击力。通过把复杂政策拆解成清楚、诚实、且贴近生活的表达，您可以在不牺牲原则的情况下触达更广泛的受众。
4. 个人领导力至关重要
当代政治的趋势是，政治参照和政治忠诚越来越围绕个人而非政党建立。建立这种个人化参照，对于今天有效的政治传播至关重要。能够体现不同受众价值观与愿望的领导人，可以创造出强大而有说服力的叙事，吸引并打动支持者。
5. 讲述人民的故事
为了对抗威权主义叙事，民主人士必须打造能够凸显普通公民韧性、创造力和力量的叙事。首先要准确理解人们需要什么，以及如何有效回应这些需求，然后通过普通公民的直接证词将其呈现出来。展示社区如何通过共同努力克服挑战并推动积极变化。通过讲述普通人的故事，您可以激发行动能力感和团结感，提醒公民：他们才是民主真正的主角，同时也与威权领导人叙事中的个人崇拜形成鲜明对比。
了解更多
D-Hub 资源
- D-Hub. 2024. "向威权主义者学习". 工作论文 #1.
其他资源
- DiMauro, Daniel & Morgan Pehme. 2017. "Get Me Roger Stone."
- Matovski, Aleksandar. 2021. "Popular Dictatorships."
- Seargeant, Philip. 2020. "The Art of Political Storytelling."
- Throughline. 2024. "The Conspiracy Files." NP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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